【大兵林旺-繪本版3】海上顛簸,我要被帶去什麼地方?

256

系列其他單元:總編按影像版012345、繪本版012


文/李如青講述,羅國蓮、郭芷毓整理
繪圖/李如青

1947年,孫立人將軍出任陸軍訓練司令,要到台灣鳳山建立新軍,決定將大象一起帶到台灣。

人、象共乘一船,三天後會是什麼情況?

由廣東坐船要三天兩夜才能到台灣,而這船跟現在的船可能很不一樣。

想像一下,船上沒有座位、沒有床鋪,而有2,000人坐那艘船,三天兩夜,大家要不要脫鞋子、脫襪子、脫上衣?汗流浹背怎麼辦?船會不會搖晃?林旺後來從鳳山坐拖板車到圓山也是三天兩夜,牠就暈車了,那牠從廣州坐船到台灣,會不會暈船?我自己坐過很多次船,有一回海象太強烈了,整艘船上大概只有船長沒吐。當年2,000人中只要有100個人嘔吐,整條船會是什麼味道?而且還混有柴油味。三天兩夜下來,張伯伯的兒子說他們全船都吐了。

後來我訪問到一位跟阿蘭還有林旺、阿沛一起坐船到台灣的老戰士張老伯伯。張老伯伯97歲。有天我在有河書店分享這個故事,老伯伯來不了,他兒子來轉達爸爸的故事說,同船還有一位非常有名的人,就是星雲法師。我本來沒有想過台灣會有人在廣州中央公園看過林旺,也沒有想過還能找到曾經和林旺一起同船來台的人,現在他們一個個浮現,我只能說我的書太早出版嗎?但如果書不出來,他們的故事也不會浮現。

根據紀錄,阿美、阿沛、阿蘭三隻大象裡,阿蘭一到台灣水土不服就走了。牠那麼脆弱一定是有原因的,我只好安排阿蘭在船上受到一些傷害,非常痛苦,所以一下船就水土不服。人都會暈船了,更何況大象?也說不定阿蘭在船上就走了。¹

圖一 大象被吊上船好緊張,不停掙扎。
圖一 大象被吊上船好緊張,不停掙扎。
圖二 2,000名官兵和大象們一起搭船前往台灣。
圖二 2,000名官兵和大象們一起搭船前往台灣。
圖三、四 當引擎啟動的剎那,船尾激起翻滾的浪花。
圖三、四 當引擎啟動的剎那,船尾激起翻滾的浪花。

林旺搭乘「開口笑」來台灣?

所以林旺搭乘的那艘船是特別有「味道」的;那這艘船究竟是什麼樣的船?船名是什麼?。有人說這艘船叫海基輪。我知道有一艘中海艦從美國來到中國服役。當時來中國的共有五艘軍艦,第一艘編號201就是中海艦(俗稱「開口笑」)。我查了各種資料都沒有查到海基輪,但是我知道中海艦,它和海基輪都有一個「海」字,於是基於「作者特權」,我讓三頭大象改坐中海艦,這是因為我不但坐過中海艦,而且坐過幾次,在這艘船上會經歷到什麼我都知道。

我本來打算畫很多阿蘭在這艘船上不舒服、林旺緊張難過不安的特寫。事實上不是只有林旺,船上其他的人也是一樣;這條船要帶你去一個你完全不知道的地方,你不會害怕?而且船艙密閉看不見陽光,在那樣的船艙,每個人都有無數想像,對未來徬徨,彼此都需要安慰,都需要堅強。

圖五 運輸艦終於緩緩駛進高雄港。
圖五 運輸艦終於緩緩駛進高雄港。

這是高雄港。這個港我進進出出太多次了,我每次都去等船。以前我們從金門到台灣都坐「中海艦」。201號到206號,二字頭的船我坐很多。以前開船的時間是機密,因為每次都是一個艦隊、而不是僅僅一艘船出航;所以什麼時候開船,要等到出航前三個小時才告訴旅客,大家再趕快排隊去跟船。所以我們都要提前好幾天去高雄等船,有兩次我去的時候,船剛開走。那時候如果我時間夠,都會到壽山去看高雄港,海港最美麗的景色就在這裡。


注解

¹關於阿蘭的下落,另有不同說法。一說是阿蘭並沒有上船,根據林春長著,林義隆編,馮如瑄譯:《戰爭與林旺》(台北:台灣商務,2006年)頁286引駐緬甸中國遠征軍退役隊長潘德輝、頁289引已退休的第38師第88團副連長羅曼中尉二人的說法,阿蘭在廣州就已病死。二說是阿蘭上了船,但是因傷死在船上,詳見本系列影像版3〈失去戰友〉


系列其他單元:總編按影像版012345、繪本版012